小白鞋夏云芝无恙,安全地脱离了白小义一伙人,回到了徐宅,如何安置她,成了摆在眼前的问题。
徐鸿儒看出来女儿们的不快,尤是二丫头菡萏一回来,嘴就撅得老高。
面对周师爷和归妹,他撇清似地先开了腔:西跨院是独立的小院,也很肃静,先将就地住着,徐宅派人去找戏班子的黄老板,接上了头,把夏姑娘接回去,客走主家安。
我们也算有个交待了。
大小姐藕初陪着夏云芝在自己的绣楼上休息,藕初见她杏黄色的单衣上沾染了脏污,小白鞋无奈地说,在大悲寺的禅堂捆着睡了一夜,衣服还能是干净的?
藕初一摸,惊呼出口,穿的那么薄?天寒地冻的,怎么使得!
小白鞋说,我们戏子这一行,不分寒暑的,在台上穿太厚反而碍事。
藕初取出一套织金点翠的云锦棉旗袍,让小白鞋换下。
小白鞋从内室出来后,藕初眼前一亮,果然是个俏丽人,眼神迷离,笑靥如花,仿佛一株罂粟,能在刹那见绽放出绚烂迷离的花朵。
藕初身前身后围着她赞叹,说夏姑娘,不愧是名旦。
这衣服似乎还差点什么——
藕初回身又取出一条淡紫色的丝巾,执胸针将丝巾别成披肩的款式,丝巾长长的流苏末端恰好落在旗袍的下摆。
藕初兴奋不已地鼓掌:这样穿,这件旗袍才衬得起夏姑娘。
在镜面中照了照,小白鞋也自感满意地微笑,她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藕初,妩媚中带点华丽,婉约中透点雍容,她说:大小姐,还没许配人家吧?
还没。
小白鞋说,我欠你们徐家的一个情,将来有合适的,我给你留心着。
小白鞋在梳妆台上,***着臂弯处的红勒痕,藕初也看出来小白鞋的憔悴,说你们这一行有够幸苦的。
这句话说到了小白鞋的辛酸处,她绷紧了脸庞,努力不落下泪来,幽幽地叹气:做戏子难啊,从小三更起来练功,四处游荡,居无定所。
歌娼歌娼,歌与娼只是一步之遥啊,倚门卖笑,为人不齿。
我听翟管家说,你母亲出身湖州茶商巨贾家,怎么还让你一个人在外吃苦闯荡呢?
大小姐,你说对了,一个“曾”
字中有多少滋味,家母出身商贾家不错,但都是陈年往事了,二十多年前,家母随姥爷到京城售茶,天不凑巧,落个荡尽家产,家母爱听戏,自幼跟随府内的曲人学了几嗓子两家弦,凭着这个,无奈流落在烟花巷中卖艺,才得以生活。
后来得贵人相助,才回到湖州。
没有了垫底的钱,生意从此萧条了。
家母只有继续唱戏谋生,漂泊在苏鲁豫皖。
夏姑娘,不必伤感,所谓否极泰来,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。
说着,厨下端来晚饭。
面对一碗鱼饺,小白鞋啧啧称赞,讨教制作的法子,藕初说,也没有什么稀奇,只是耗费功夫。
鱼是仆人从潜龙湖里打捞的鲜鱼,剔骨拨刺后,再把鱼肉剁成碎末,关键是兑一点点姜汁,去其腥味。
鱼肉为馅,荞麦面为皮,下锅时不比其他肉馅,鱼肉嫩,略微滚一滚就熟了。
夏云芝说:世间最好的食物是,最易得到但又不易入口之物,大小姐好手艺。
徐夫人真是教导有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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